《指數致富》— 雙週好讀
當市場已證明多數人贏不了指數，為什麼我們仍迷信選股？
0.引言
我們這一代投資人，幾乎都是從『想打敗市場』開始的。我們曾經相信：
選對股票能翻身
相信只要夠努力就能 outperform 市場或打敗市場
但其實最後很多人會發現：在投資市場中並不是一場簡單的考試。努力與報酬，並不一定成正比。能有能力擇時擇股的投資人，是累積許多辛苦的努力之下，還要一次又一次的經過試驗。
《指數致富》這本書比較特別的地方，不是它介紹如何進行指數投資。而是訪談記錄：
「有一群臺灣投資人，如何逐漸放棄幻想；在層層試驗面前，堅持只追求市場的回報。」
1. 長期擊敗市場，比想像中更難
如果投資人只檢視一年績效，市場上絶對都不缺明星基金。每一年，媒體都會出現新的「投資傳奇」：有人成功押中 AI、有人成功躲過崩盤、有人一年翻倍、有人被稱為下一位巴菲特。短期來看，市場從來不缺故事，也不缺看起來極度耀眼的人。
但真正困難的，是亮眼的績效能不能持續十年、十五年、二十年？這樣質疑其實是因為這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問題。短期績效可能只是剛好搭上了一次產業循環、一次風格輪動、一次市場情緒，甚至只是一次幸運的押注成功。但當時間被拉長之後，市場開始考驗的，就不再是「有沒有猜對一次」，而是投資人能不能持續、穩定、可複製地打敗市場。
而這也是為什麼，SPIVA（S&P Indices Versus Active）長期研究，在全球投資界一直有極高的重要性。因為它做的事情其實非常簡單：「主動基金最後到底有沒有贏過指數？」而答案，其實並不是我們想要的那一個。
圖片來源 : https://www.spglobal.com/spdji/en/research-insights/spiva/#us
根據 SPIVA 官方研究 (點擊可至原網站連結)的長期統計，截至近年資料，美國大型股主動基金中，超過 89% 在 15 年期間跑輸 S&P 500；如果放大到更廣泛的全市場基金，長期落後市場的比例甚至超過 90%。即使是在國際股票基金、新興市場基金等不同領域，結果其實也非常類似。
這代表了一件我們不太容易接受的事：即使是那些擁有最完整研究資源的機構投資人，長期而言，也大多數無法穩定擊敗市場。
而這些人並不是一般散戶。他們擁有專業研究團隊、Bloomberg 終端機、CFA 分析師、企業拜訪資源、法人調研能力，以及全天候研究市場的工作環境。很多基金經理人每天唯一的工作，就是研究市場、分析公司、預測未來。
相較之下，普通投資人可能白天還有工作、家庭、生活壓力，真正能研究市場的時間其實非常有限。照理來說，專業機構應該有壓倒性的優勢。
但長期結果卻顯示：多數專業經理人，仍然輸給市場平均。
這件事之所以令人震撼，是因為它與我們能接受的觀念幾乎完全相反。我們一直被教育：努力研究，應該得到更好的成果；更專業的人，理論上應該更容易成功。
但金融市場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：它不是絕對競爭，而是相對競爭。也就是說，你不是只要夠努力就能贏，而是：你必須比其他同樣努力、同樣聰明、同樣專業的人更厲害。市場上的對手，往往是：
全球機構投資人
華爾街研究團隊
AI 演算法
高頻交易系統
於是，當所有人都很聰明時，「聰明」本身就不再是優勢。我們研究財報，別人也在研究；當我們發現趨勢，別人可能更早發現；看到新聞時，市場甚至可能在幾秒內就完成定價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市場會逐漸變成一個：幾乎所有公開資訊，都會被快速反映的系統。而真正穩定存在的超額報酬，會變得極度稀少。更加重要的是，SPIVA 的數據其實還隱藏著一個很多人忽略的重要問題「倖存者偏差（Survivorship Bias）」。
很多績效差的基金，根本活不到 15 年。
有些被清算、有些被合併、有些直接消失於市場。因此投資人最後看到的，往往只是「成功活下來的人」。也就是說，如果連那些成功存活下來的基金，長期都大多數輸給市場，那麼真正完整的結果，可能比數據本身還更加殘酷。
這其實也是為什麼，近十多年來，全球資金開始大量流向 ETF 與指數基金。因為愈來愈多投資人開始接受一件事：可能不是「我不夠努力」。而是：「市場本身，也許就不是一個大多數人能長期擊敗的東西。」
而這，也正是《指數致富》這本書最深層的底色。書中很多受訪者，其實原本都不是被動投資的支持者。他們很多人曾經熱衷選股、做過波段、研究技術分析、追逐熱門產業，甚至投入大量時間研究財報與市場循環。
而且，他們很多人其實都非常認真。但最後，他們卻慢慢走向同一個地方：接受市場。這並不是因為他們變懶，也不是因為他們放棄思考。反而是因為，當一個人看過足夠多數據、經歷過足夠多市場循環之後，會開始理解一件事：長期打敗市場，可能比想像中困難太多。
2. 巴菲特其實早就給過答案
最有趣的是，長期以來最推崇指數基金理念的人之一，其實也是歷史上最成功的主動投資者：Warren Buffett。很多人提到股神巴菲特時，第一個想到的，通常是他長期驚人的績效紀錄。
從他在Berkshire Hathaway 管理幾十年的複利成長，到他對可口可樂、Apple 等企業的長期投資，巴菲特幾乎成為「價值投資」與「打敗市場」的代名詞。
因此，很多人會很自然地認為：
「既然巴菲特這麼成功，那麼他的投資哲學，應該是在鼓勵大家努力選股、努力研究，最後打敗市場。」
但有趣的是，巴菲特真正給大多數人的建議，其實完全不是這樣。他曾經在致股東信中明確提到，在自己過世後，希望留給妻子的資產中，90% 投資於低成本的 S&P 500 指數基金，另外 10% 放在短期美國公債。
這件事其實非常值得我們一般投資人深思。如果連歷史上最成功的主動投資者，最後都認為：「對大多數人而言，長期持有低成本指數基金，是最好的選擇。」那麼問題很可能是「會不會大部份的我們是不是高估了自己長期打敗市場的能力？」
這也是我讀《指數致富》時，感受比較深的一件事。當一個人看過足夠多市場循環、經歷過多次牛熊轉換之後，會慢慢開始理解：「長期打敗市場」可能遠比想像中困難太多。而巴菲特其實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件事。因為他知道，自己的成功，並不是因為市場很容易贏。
而是他相信：真正能長期穩定 outperform 的人，本來就是極少數。很多人會把巴菲特當成：「努力研究就能成功」的象徵。
但巴菲特本人其實非常清楚，自己擁有的諸多條件，不是一般人能複製的。這包括：
他有極強的企業分析能力、超長期資本、極度穩定的情緒控制能力，以及一般投資人根本接觸不到的交易機會與資訊網絡。
更重要的一點是，巴菲特並不是每天都在頻繁交易。相反地，很多時候其實是：
長期持有
極低周轉率
不被市場噪音影響
而這些特質，某種程度上，反而與指數化投資的精神非常接近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巴菲特曾經多次批評華爾街金融產業。他認為，很多投資機構與顧問，
長期提供給客戶的，其實不一定是更好的報酬。
更多時候，華爾街那些分析師所提供的是：更複雜的故事、更華麗的投資術語、更頻繁的交易，以及更高昂的費用。
因為最終，那些資訊讓真正穩定獲利的反而是金融產業本身。這件事其實很值得一般投資人反思。
因為在投資世界裡，我們常常會把焦點放在：「如何找到下一檔飆股？」卻花很少時間思考：「市場真的需要這麼複雜嗎？」
尤其當愈來愈多長期數據開始顯示：大多數主動基金經理人，在長期績效上其實很難持續擊敗市場。這時候，很多人才開始慢慢意識到：
真正讓人長期致富的是：更低的成本、更少的情緒、更長的時間，與更穩定的紀律。
而這，其實也是《指數致富》這本書最核心的精神。這本書真正想說的，並不是：
「不要學投資。」其實是：「不是人人都需要成為投資天才，但也能夠有機會透過市場，長期累積財富。」
3. 台灣 ETF 市場爆炸性成長
這幾年台灣市場其實已經明顯改變。根據 臺灣證券交易所 ETF 市場資料，目前：
台灣上市 ETF 已達 181 檔
ETF 總規模超過新台幣 3.56 兆元
ETF 日均成交金額超過 310 億元
ETF 交易量占整體台股成交比重約 9%
這代表：
不管年輕世代或累積財富的中生代也開始接受被動投資
定期定額文化成熟
投資人對高周轉率主動選股疲乏
3.1. 台灣投資人其實也慢慢發現：長期選股很難
台灣市場長期有很強的：
明牌文化
短線文化
飆股文化
老師文化
很多人相信：只要找到下一檔 AI 股、航運股、重電股，就能快速致富。但問題是：抓到一次行情也許不難。但是能不能穩定十年都做對？
這也是為什麼：愈來愈多人最後選擇：0050、006208、VT因為大家慢慢發現：「長期持有市場」可能比「長期預測市場」更容易成功。
3.2. 台灣也開始正式開放主動式 ETF
金管會於 2024 年底正式開放：
主動式 ETF
被動式多資產 ETF
而 2025 年台灣第一檔主動式 ETF：00980A 正式掛牌。但我個人認為市場其實不是「主動 vs 被動」的二元對立。而真正的問題是：主動投資是否真的能在扣除成本後，
長期穩定提供超額報酬？
因為如果不能，那麼：低成本、紀律、分散化的被動型市值ETF最後仍然會是大多數人的最佳解。
寫在最後
《指數致富》真正讓我反覆思考的，原來有愈來愈多普通人，開始願意承認——自己不需要比市場更聰明。
大家都曾經以為，致富是一場關於「預測能力」的競賽。但市場很特別。 它不像考試，
不是你比別人更努力，就一定得到更高分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當愈來愈多人開始看見長期數據之後，會慢慢從「想打敗市場」，
變成「接受市場」。而《指數致富》最有力量的地方，正是它記錄了這樣一群人。
指數投資不會讓人每天興奮地盯著盤面，也不會讓人產生「自己特別厲害」的快感。但它給人的，反而是一種很安靜的東西。
是一種：不再被市場情緒綁架的人生。自己的時間與人生，其實不一定要全部消耗在市場裡。很多焦慮，就會慢慢消失。而是情緒變成：
穩定地生活、
穩定地工作、
穩定地把一部分資本交給時間。
這也是我讀完《指數致富》後，最深的感受。
AI寫作輔助
本文部分內容使用 AI 協助進行文字潤飾，並由作者自行查核、觀點整合與最終修改。引用數據主要參考 SPIVA、Morningstar、臺灣證券交易所與公開市場資料。